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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盘 承接四代人的爱

2019年10月28日 13:47   来源:扬子晚报   张鹰

  [南京]张鹰

  我经常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家里的收支。盘珠碰撞出悦耳的声音,带给我喜悦、回忆和遐想。先生说我是老古董,不肯接受简易便利的计算机。他哪理解我对算盘的一往情深,因为这算盘上有外公、父亲和我们姐妹的指痕,有亲人的温度。

  我的父亲十五岁就到上海五金店当学徒,每天拨拉的是算盘。父亲说,他十八岁就当了“阿大”,算盘功不可没。那时,他可以把算盘举到头顶上打(现在应该叫盲打),由此迎来众多顾客光顾生意。

  我母亲去世后,我把父亲接到我家住了十七年,家里的财政都是老爸用算盘拨拉的。我常开玩笑说老爸“葛朗台数金币”,老爸从来不恼。一打起算盘,老爸就神采飞扬,有关算盘的故事如七彩线团,怎么也扯不尽,他的算盘缘我百听不厌。

  父亲说,我外公是宁波一个乡镇的秀才,他尤其擅长打算盘,可以左右手同打。当年外公曾举着红木算盘对来提亲的人说,谁能得到我的红木算盘,我就把女儿嫁给谁。媒婆知道外公算盘功夫了得,只得讪讪而去。

  父亲“应聘”时,外公考的是“斤两法”的加减乘除,因为过去一斤十六两,计算起来非常困难,好在父亲在上海学徒练得一手好算盘。因此,稳操胜券,成了外公的乘龙快婿,得到了外公的红木算盘。我后来常常与父亲开玩笑,说他是被“算盘绣球”砸中的。

  有了这段“算盘缘”就有了我们姐妹四个。小时候我在外婆家,最好的玩具是算盘, 会说话后背的儿歌也是“一上一、三下五去二”的算盘口诀。外公有空的时候,捋着白胡须,拨弄着算盘,给我和姐姐讲解:“这横梁上面的一个珠子代表五,下面一个珠子就是一,从右到左可以分为个、十、百、千……”外公还教我们用算盘下棋,每天学珠算的时光是我们的开心一刻。

  小学三年级,我们有了珠算课。老师用的算盘很大,珠杆上有毛,挂在黑板上,珠子推上去不会落下。因为我有家庭老师,珠算成绩自然在班上独占鳌头,老师常常让我上讲台做示范。在学校开展的珠算比赛中,我获得了第一名。奖状拿回家,父亲乐得拿出宝贝红木算盘,让我在小伙伴中炫耀了三天。

  我插队的时候,生产队只有会计会打算盘。有年新稻上场,会计生病了,我自告奋勇要求替班。在队长的眼神从怀疑到欣喜的变化中,我成了生产队小年轻们羡慕的“白领”。插队七年,我和算盘不离不弃,最爱唱的歌就是《我的算盘好伙计》。

  儿子小时候,我总想让他精通“算盘”,就早早把《算盘歌》教给了他:“小小算盘四框出,框里装着梁档珠,根根档上串珠珠,梁下一珠就是一,梁上一珠却是五,小朋友们牢记住。”可那时珠算已不是主课,儿子学习的积极性不高。他只把算盘当成玩具,一点也不珍惜。我父亲一边感叹珠算的失传,一边把算盘收藏起来。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计算机开始普及,算盘像隐退的明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和记忆。可我父亲在计算家庭收入开支时,还是用算盘。那时候以为父亲老顽固,不接受新生事物,现在才明白,他是在抚摸过往的岁月,回味那些美好的片羽吉光。

  现在,我经历着父亲的过往,我最大的成就是:五岁的孙儿已经会背加法口诀,能从一加到十啦!


(责任编辑 :韩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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