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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儿父亲被“水滴筹”诉退还15万元善款

2019年03月28日 10:01   来源:北京晚报   

  浙江嘉兴的莫先生为病儿在“水滴筹”平台上筹得善款15.3万余元,孩子病逝后,平台却收到举报称莫先生未将全部捐款用于患儿治疗。为此,北京水滴互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水滴筹”)将莫先生告上法庭,要求其退还全部筹款并支付利息。近日,随着这起案件在朝阳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互联网募捐如何财尽其用不让善心错付的话题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案情 患儿父亲被诉退还善款

  前天下午两点,在朝阳法院三层大法庭,被告莫先生的视频画面被切进审判区的大屏幕,“水滴筹”的两名代理律师则落座原告席。因莫先生人在外地,来京诉讼不便,法庭征得原被告双方同意后,决定通过远程庭审系统进行在线开庭。

  2018年4月15日20时许,莫先生在“水滴筹”网络服务平台发起个人大病筹款项目,为儿子治病筹集医疗费。莫先生的儿子默默(化名)于2017年9月13日降生,出生两个月后即被医院确诊为维斯科特-奥尔德里奇综合征(免疫缺陷病)。莫先生在“水滴筹”上设定的筹款目标为40万元整。

  根据“水滴筹”的记录,截至2018年4月16日21时55分筹款结束时该项目共获得捐助6000余次,筹得捐款15.3万余元。当晚莫先生即申请提现,经平台审核后,“水滴筹”于2018年4月18日16时许向莫先生的银行账户一次性支付了全部捐款。

  2018年7月23日,默默因病去世,事件也在此出现转折。

  默默去世后,“水滴筹”平台即收到举报信息,称莫先生并未将筹得款项全部用于患儿治疗,也未积极寻求救治,导致患儿健康状况逐渐恶化,直至去世。“水滴筹”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其中一名举报人正是莫先生的爱人。

  对此莫先生辩解说,因为孩子的事,他和爱人正在闹离婚,“这是因为我们两家有了矛盾之后,举报人都是我老婆那边的人,不是广大群众、爱心人士,这个举报的性质不一样。”

  “水滴筹”表示,根据平台《用户协议》等规定,筹款项目发起人有责任和义务监督所筹款项全部用于受助人的治疗。当受助人因疾病或其他原因去世时,筹款项目发起人应当立即通知平台并退还筹得款项;如果发生隐瞒真实情况或发起人、受助人获得筹得款项后放弃治疗或存在挪用、盗用、骗用等行为时,平台有权要求发起人、受助人退还全部筹得款项。

  焦点 1 筹款后却放弃了治疗?

  “水滴筹”起诉莫先生的理由之一,是认为莫先生在获得筹款后并未对孩子积极救治,相反却放弃了治疗。“医院告知患儿病情危重需要继续治疗,家属却不顾医务人员劝解,坚持要求出院。出院之后仅进行了常规检查,直至患儿死亡,都没有治疗。”原告律师指出,默默出院后身体状况越来越差,2018年6月24日医院检查患儿存在重度营养不良等情况,说明默默未曾被妥善照料。

  “原告说我没有积极为儿子治疗,这一点我反驳。不是我不想给他治,医院已经没办法了。”通过视频,莫先生讲述了自己为默默求治的经过。莫先生说,默默被查出患有免疫缺陷后,进行了脐带血移植手术。孩子出院回家后,再次因心脏问题住进了ICU病房。“医生也找不到病因,孩子本身有先天性心脏病,没有好的治疗方法。医生说孩子存活下来的希望不大,除非进行心脏移植。但孩子一岁都不到,不具备这个条件。”

  “医生告诉我们,孩子在ICU里也只能拖上个两三个月,而且没有生活质量,每天就是呼吸机、麻药和输液,最后结果还是一样。”莫先生说,在这种情况下他和妻子选择放弃治疗实属无奈之举。

  焦点 2 治病的善款被挪用还债?

  治病的实际花费以及善款的去向是昨日法庭审查的重点。案件审理期间,法官曾到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调取了默默的住院病历,经计算,默默的医疗费用总计35.4万余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了15.8万余元,默默获得上海市罕见病救助基金资助2万元,爱幼慈善基金资助1万元,嘉兴市南湖区民政局对困难群众医疗救助款2.8万余元。再加上莫先生从“水滴筹”平台获得的筹款15.3万余元,医保报销加救助款总额超过了实际治疗费用支出1万余元。

  对此莫先生提出,除了住院病历的记载,另有门诊费和脐带血等支出近4万元,但他只能提交部分票据,有些票据找不到了。

  原告律师在庭上指出,在获得筹款后,莫先生将其中10万元转到了其父亲的账户用于偿还姑父的借款。“根据平台规则,发起筹款后筹得的钱应全部用于医疗费用的支付。”“水滴筹”平台认为莫先生存在挪用善款的行为。

  “我当时不知道这个钱不能用于还债。”莫先生解释,钱是为给孩子看病借的, “姑父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筹得善款后我想着先还了,用钱的话好再借。”

  焦点 3

  被告隐瞒真实经济情况?

  原告律师还提出,莫先生和其家庭成员均有收入来源,家里还有三个门脸房可供出租,每年租金收入就有6万元,被告完全有能力负担全部的医疗费用。“但被告发布的求助信息却称其与妻子均没有工作,与他申请其他资助填写的材料不一致。他在南湖区民政局申请救助时填写的材料家庭年收入为7万余元,且没有填写租金收入。” 据此,“水滴筹”认为,莫先生在平台上发布的信息存在虚假、隐瞒的行为,在没有必要性、紧迫性的情况下仍发起筹款。

  但莫先生表示,他是按照平台的要求发布信息,还开具了很多证明,不存在虚假募捐行为和诚实信用问题。“我妻子从怀孕3个月开始保胎一直没有工作,我从孩子患病就一直在医院陪护,家庭经济情况确实不足以承担巨额的医疗费用。”莫先生称孩子生病前他在一家化工厂做电工,月薪3000元,孩子生病后单位为他办理了停薪留职。“我名下一辆车、无房,发起筹款时确实没钱了,也不知道后面还需要多少钱。”

  “平台的诉求我也可以理解,大家都是为了生病的孩子。如果让我还我肯定还,只是我现在真没钱。而且我和老婆正闹离婚,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这钱不应该我一个人出。”莫先生说。昨日,此案未当庭作出判决。

  追访

  如何保证善款用到实处?

  解燃眉之急,让急需帮助的人获得帮助,互联网大病求助无疑是个善举。然而近年来通过这种途径筹措善款也引发过一些争议。2018年6月25日,四川崇州胡彩云和3岁儿子萧萧双双被卤水烫伤,萧萧胸前、双下肢、臀等部位受损,烫伤面积达到55%。7月3日,萧萧的爸爸周宇在水滴筹平台发起了众筹,一天之内筹到近40万。但随后,这起筹款遇到不少质疑的声音——“有两套房子”“车都是两辆”“给小孩买了300万保险”,为此,周宇一怒之下申请了退款,选择借钱治病。

  如何核实受捐人的经济情况,保证善款用到实处,不让善心错付,是每一个捐赠者关心的问题。根据“水滴筹”提供的数据,自2016年7月平台上线以来截至2018年12月底,“水滴筹”已成功为几十万名经济困难的大病患者提供了免费的筹款服务,累计筹款金额超过120亿元。

  昨日庭审结束后,“水滴筹”相关负责人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回应说,为了让爱心人士更充分地了解求助患者的家庭经济情况,“水滴筹”不断加强患者信息披露,要求患者充分说明其家庭经济情况(包括车产、房产等),尽力提供相关权威证明,并将这些信息通过患者的社交网络进行公示。“社交验证、舆论监督是平台风控系统的一部分,同时我们也会通过居委会、村委会等进行第三方辅助验证。求助人提现后,我们也会持续要求其更新治疗进展和钱款用途,面向所有用户的举报通道仍然保持开通,平台会通过舆论信息系统实时关注全网相关信息。”

  该负责人表示,“水滴筹”平台发起本案诉讼也是希望尽可能履行平台职责,打击不诚信行为。“作为筹款发起人,应当严格遵守网络募捐相关规定,并对于社会的善意葆有感激、敬畏之心。”

  记者从“水滴筹”了解到,目前已有22人因非大病筹款、编造或夸大求助信息、隐瞒个人财产信息等行为被纳入“水滴筹”黑名单。

  本报记者张蕾 实习生张雪 文 张蕾 摄


(责任编辑 :支艳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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