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7年教会400聋儿开口说话 都市女白领辞职帮助聋儿“听”世界
位于石景山区高井2号的一座平房院落里,有一个特殊的“大家庭”,居住在这里的孩子从一两岁到六七岁不等,因为听力障碍,他们和同龄的小伙伴有着不太一样的童年,很多孩子是在这里学着叫出了第一声“爸爸妈妈”,说出的第一段长句子;而也同样是因为听力障碍,他们又比同龄的孩子得到了更多的关爱,有了一群胜似亲人的老师妈妈……从2009年成立至今的太阳花听力言语康复中心,作为一家民办非盈利机构,曾经只是一个都市白领希望帮助更多聋儿康复的美丽梦想,如今经过7年努力支撑与发展,已经让近400个聋儿开口说话,凭借90%以上的康复率成为很多聋儿家长的希望之地。
缘起
放弃公司年薪 投身聋儿康复
今年38岁的吴潭是太阳花听力言语康复中心的创始人和掌门人。很多人都难以将这个穿着工作制服的温婉女人和曾经叱咤商海的女白领联系在一起。“当年辞去在公司的工作来做聋儿康复,确实让周围很多人不理解,因为之前在公司推广的市场产品也是和聋儿康复有关的,就接触了很多这样的孩子和他们的家庭,总觉得聋儿康复的事业应该比纯粹的市场销售更加有意义和有成就感”,聊起当年放弃年薪10多万的工作转而创立这个民办非盈利机构,吴潭常常觉得,“不敢回头想,一开始绝没想到这条路有这么难,就是凭着一腔热情才一路走到今天,现在证明那些吃过的苦都是值得的。”
如今的太阳花有近千平方米的面积,大课室、单训室、娱乐室还有住宿区等一应俱全,这样的条件和2009年刚刚成立之初时的太阳花相比,可以用天上和地下来形容。
“当时加上我一共就有3个老师,机构的办公地点就是一处商住两用的四室两厅民居,因为没有启动资金,租房子、购置家具还有教学设施的10万块钱只能自掏腰包”。不过让吴潭感到欣慰的是,首批找上门来的两个学生虽然都是重度耳聋,但只有两三岁的年龄却正是聋儿安装耳蜗康复的黄金年龄,“这两个孩子当时都是全托,我们3个人不仅是老师更是保姆,既要生活上照顾好孩子的吃喝拉撒,又要用我们还在摸索阶段的一套教学方法来帮助孩子康复,压力可想而知。”
一年后,这两个孩子的康复效果非常惊人,他们从最初无声的世界里慢慢走了出来,开始咿呀学语,甚至可以与人简单交流。随后,孩子们被家长接走回到了当地的普通幼儿园随班就读。“现在这两个孩子早已经上小学了,不过他们到现在都记得北京有他们的吴妈妈、毕妈妈”,吴潭的手机和微信里存储最多的信息就是有关学生的,“不仅是这两个孩子的家长,我们很多来自外地的学生在康复离开后都会一直和太阳花保持联系,每当看到他们自豪地跟我说又得了什么奖、考试又得了高分的时候,这种满足和甜蜜感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故事
“根本不敢想孩子还能张口说话”
在太阳花的会客室里看到最多的就是挂满墙壁的锦旗和相框中的一张张快乐合影。“从2009年到现在,很多家长都和我们一直联系,这些照片都是家长寄来的,还有很多家在外地的孩子每当父母带他们来北京调试耳蜗,都一定会回太阳花来看看”,照片墙上的每张笑脸,吴潭几乎都能叫出那个孩子的名字。
现在已经回到河北邯郸上幼儿园的蔺致恒来到太阳花康复的时候只有一岁半,“因为孩子太小,我就自己带着他来北京,在太阳花附近租了一间民房,每天早送晚接,这样的生活整整过了一年多”,蔺致恒的妈妈告诉记者,“之前虽然做了耳蜗植入的手术,我也在家教了他半年,但孩子还是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发音,记得我们娘俩刚来北京的那天,天气特别好,我就给他指着天空说蓝天白云,但孩子没有任何反应,到太阳花刚上了一周的单训课,我下学去接他,他当时竟然指着天空跟我说‘云’,虽说就是一个字,但听到他说得那么清晰,我当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去年春节后已经完成康复课程的蔺致恒和妈妈回到了邯郸,“现在孩子在普通幼儿园就读,和其他同年龄的孩子没啥区别,有时候接话接得我都被吓一跳”,蔺致恒的妈妈告诉记者,“我有时候会在他背后小声说句话,每当听到他有反应甚至顽皮地回嘴时都特别高兴。下个月还要到北京去给耳蜗进行调试,我们也会带他到太阳花看看,别看当时康复的时候他很小,但到现在他都记得吴妈妈、毕妈妈。”
家住房山的窦文贺今年3岁,目前正在太阳花进行康复训练。“这孩子到两岁多还不会说话,去医院一检查才发现孩子有听力障碍,一只耳朵听不见,另一只的听力只有放炮那么大声才能有反应”,窦奶奶和老伴为了给孙女康复也在太阳花附近租了房子,“因为孩子听觉障碍,孩子的妈妈离开了这个家,现在只有她爸爸和我们老两口一起生活,今年年初做完耳蜗手术就搬到这边租房子住下了。”
几个月的康复后,窦奶奶觉得孩子变化很大,“以前可能因为听不见别人说什么,她脾气特别大,经常大哭和大声嚷嚷,现在就跟变了一个孩子一样,特别爱笑,还特别爱跟人说话”,窦奶奶开心地告诉记者,“当时根本不敢想孩子还能开口说话,更没想到说得这么多、这么好。每天我早晚接送她的时候,她都一路说个不停,还特别爱叫人,看到谁都叔叔阿姨地一路叫过去。真的变化太大了。”
每周末窦奶奶都会和老伴带着窦文贺返回房山的家里,“孩子爸爸平时上班特别忙”,窦奶奶告诉记者,“有一个周末,孩子突然就对她爸说:‘爸爸出汗,爸爸觉得热’,当时孩子她爸眼圈都红了,特别感动,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孩子那么清楚说的第一句话。现在看着孩子康复得这么好,我们也觉得有盼头了,将来孩子一定能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
未来
“每个康复的孩子都是继续坚持的理由”
每天早上6点多,太阳花的老师们就已经开始在为一天的教学工作做准备了。和很多全托的幼儿园不同,这里的孩子每天起床都要有一项老师必须帮忙才能完成的“任务”——戴助听设备。
“耳蜗虽然不是想象得那么高科技,但不经过一定训练确实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吴潭告诉记者,几乎每个耳蜗都能赶上一辆普通家用轿车的价格,老师上岗前都会对这些辅助佩戴设备的细节进行培训,“佩戴好后我们会从背后叫学生的名字,当他听到后举手示意听到了才说明设备戴好了”。
在开始上课前,太阳花的学生还会做舌操,就是活动唇齿舌,如张大嘴、伸舌头、舌头洗前齿、噘嘴、打嘟噜等等,还有一种特殊的呼吸操,孩子们伴随着鼓点,把6个元音22个辅音过一遍,在老师的带领下练习20分钟,随后才会开始一天正式的上课。这里的课分大课和小课。大课就像幼儿园一样,把孩子们分成大小班集体上课。小课则是单训课,针对每个孩子的特点,制定一对一的学习计划,有重点地给他们正音、学习等。
“其实很多生活条件方面的苦和累,咬牙就能挺过去,但在教学方面的一些困难和瓶颈,克服起来却不容易”,因为经常面临缺人手的窘境,吴潭从机构成立后就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在聋儿康复方面进行系统学习,“我就给自己报了很多学习班,所有闲暇时间都用来学习,这样碰到老师空缺招不上人的时候,我自己就能够顶上去。”
现在太阳花一共有教职工15人左右,每年来这里康复的学生都有五六十人,“这几年师资方面已经有了很大进步,虽然我们是正规机构,也有残联等部门的扶持,但最开始还是留不住老师,很多对口专业的大学毕业生都不愿意来,觉得没发展,老师经常会出现断层”,经过7年多的发展,现在太阳花的老师队伍已经比较稳定,但看着这些天天面对孩子笑颜如花的年轻老师们,吴潭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我们这里大部分都是女老师,好几个年轻老师都还是小姑娘,因为要节省资金,现在我们的办学条件虽然改善很多,但地理位置比较偏,这些姑娘休息时间进趟城都不方便,更别提认识男孩子谈恋爱了,如果有机会也想给她们搞个联谊活动,丰富一下她们的业余生活。”
从2009年至今,太阳花已经为几百个孩子进行了听力康复,其中大部分孩子都在康复后回到了正常的幼儿园和学校就读。“我会坚持把这件事做下去”,吴潭肯定地告诉记者,“因为每个康复的孩子都是我们继续坚持的理由,而且社会上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聋儿这个群体,还有很多社工和志愿者也会在周末和节日来这里陪伴孩子,这份工作给我们带来的成就感让人觉得特别幸福。”